红墙白宫——30年前的秘密
二、美国不支持任何台独运动
美国政府最新解密的美中关系正常化文件显示,1972年尼克松总统去中国做历史性的访问时,曾向中国总理周恩来提出美国对台政策五原则,其中之一即是不支持台湾独立运动,这也是克林顿总统在上海宣布对台“三不政策”的原始根据。
1972年2月21到28日,尼克松到中国进行“改变了世界的一周”的访问后发表《上海公报》。事隔27年后,美国国家档案局终于把尼克松与周恩来会谈的极机密纪录解密。经由特殊管道,我们以最快速度取得了这一套当年被尼克松和基辛格视为独得之秘,连国务卿罗吉斯都不能窥其全貌的文件。
尼克松的对台政策五原则和不支持台独的保证,见于他和周恩来在1972年2月22日举行将近4小时的会谈纪录中。由于台湾现在仍是高度敏感的问题,经过长达25年以上,解密的文件仍有删减,即“净化的版本”(sanitized copy)以下是尼克松不支持台独的五原则全文:
一、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只要我控制我们的官僚体系,就不会再有类似“台湾地位尚未确定”的声明。
二、我们不曾也不会支持任何台湾独立运动。
三、在我们逐渐撤出台湾时,我们会竭尽所能地运用影响力,阻止日本进驻台湾。
四、我们会支持任何能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办法。与此有关的一点是,我们不会支持台湾政府任何想借军事手段返回中国大陆的企图。
五、我们寻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正常化。我们知道台湾问题是完全正常化的障碍,但我们要在我先前所叙述的架构里寻求正常化,我们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并试着实现此一目的。
第三点所说的“逐渐撤出台湾”是指美军自台湾撤退。尼克松告诉周恩来,驻台美军的2/3军力和东南亚的情势(指越战)有关,越战结束后,就会撤离,剩下的1/3驻台美军也将在台湾的问题和平解决有进展时撤出,尼对此已做出决定。
至于美国将运用其影响力阻止日本在美军撤出台湾后乘虚而入,是因为周恩来担心日本的军国主义阴魂不散,死灰复燃,再图染指台湾。
据周恩来透露,尼克松的对台政策五原则早在他访问中国前,就由他训令当时国家安全副顾问海格将军(里根的首任国务卿)衔命前往北京递送给周思来的“不支持台湾独立”这一条,周恩来原来要求尼克松用“不允许”(not allow)的字样,但尼克松不同意,因为“不允许”超出美国的能力。后来周恩来建议用“不鼓励”(discourage),尼克松表同意,而且“不鼓励台独的范围不仅限于台湾本岛,美国的台独活动也不在鼓励之列。”
白宫
最高机密/密件/仅供内参
会谈备忘录
参与会谈人士:尼克松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国家安全委员会职员何志立、洛德;中国总理周恩来、副外长乔冠华、外交部西欧、北美暨澳大利亚事务司司长章文晋、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王海容、外交部人员赵稷华、翻译冀朝铸、唐闻生、两各记录员
时间:1972年2月22日星期二下午2点10分至6点
地点:北京人民大会堂
会议在周恩来总理与尼克松总统相互友善问候之后开始。周恩来指出美方没有一位人员抽烟,并表示毛泽东夫人将会出席当晚的芭蕾舞会,也指出要融合古典芭蕾与革命主题,是相当困难的。尼克松则指出,周恩来在年轻时曾经做过演员,而他自己则是在参与戏剧演出,担任一个没有追到女友的角色时,遇到尼克松夫人的。周恩来对此表示戏剧并没有反应真实的人生。
周恩来并证实,会谈所举行的房间,福建厅,正是他于1971年款待基辛格烤鸭午宴的房间。基辛格则回应道,他初访北京结果重了2磅,面第二次访问时则重了5磅。
尼克松:我想告诉总理,昨晚的晚宴太棒了。我们所有人和媒体人员今天早上都在谈论那场晚宴,大家都度过了愉快的夜晚。我今天早上与我的女儿通电话,她说她看到那场晚宴的电视实况转播,就在波士顿时间早上6点。她听到了总理的祝酒词,觉得印象深刻。她对于我能够使用筷子也同样印象深刻。我与各位来宾杯子碰杯子,并且全场敬酒之举,也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所有这些举动,都在早上6点到8点通过电视直接转播。
周恩来:人民注意到你的来访是件好事,这表明你没有白来。
尼克松:正如我所说,听到我们两个人个别现场演说的人,是历史上最多人数的一次。
周恩来:你们的人造卫星帮了大忙,我们希望其他的人造卫星也能尽这样的职责。
尼克松:我们也希望如此。
周恩来:那可不容易。
尼克松:总理希望今天的谈话如何进行?不管你希望如何进行,我希望如你所愿。
周恩来:我想听听总统关于这件事的意见:我们是不是该由世界主要议题展开,而后谈到台湾问题,最后谈谈关系正常化。或者我们由台湾问题开始,接着转人全球主要议题。我想听听总统的看法。
尼克松:我认为让总理比较了解我的看法的方式,是你让我先发表一项整体声明。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你都只通过我的特使基辛格博士来了解我的看法。我会简短地谈到台湾,然后对世界局势加以讨论,再转回如台湾、韩国、日本、南亚地区等具体议题,也会讨论其他与世界局势有关的话题。我想这样做的原因,是我觉得总理应该了解我如何把特定议题与世界局势连接在一起,以及我为何对某些问题已经产生结论。我希望总理明了我的想法,并清楚我为什么认为某些事很重要。稍后,我们可以谈谈具体议题。你应该想要探查我的想法。如果你允许,我想我们就这样做。
周思来:是的,我同意。请开始。
尼克松:我想首先对毛主席昨天在会谈开始时的谈话做个回应。他很恰当地提出了个问题、就是我们的谈话究竟会加以保密,还是会公开。我当时向他保证,也在车里和总理谈话时作出担保,这些谈话都是机密的。
让我说得更仔细,当基辛格博士在7月与10月结束访问回国时,他的会议记录总页数达500页。
周恩来:想读完这些记录一定很累人。
尼克松:事实上,这些记录很有趣。我想总理或许会认为这难以相信,不过除了海格将军(Ceneral Haig)与今天在座的诸君之外,当然还有基辛格博士,我是唯一一个看到完整的500页报告的人。我们提供了一份经过删减的备忘录给其他与我们一起到访的人,例如罗吉斯国务卿和助理国务卿葛林(Marshall Green)。这是因为他们需要知道会谈的部分内容,才能工作。
这并不代表我们对罗吉斯或是葛林比较缺乏信心,只是我们的国务院就像筛网一样地容易泄密(周恩来笑)。同时,在我们的政府里,对于我在某些事物所采取的立场上,还有很大的反对意见,例如我们对印度与巴基斯坦的问题的态度。
周恩来:(笑)你们三次会谈的记录都被公开来,只因为各式各样的人都参加了会议。
尼克松:我想告诉总理,只要是我与他(指周恩来)或是我与毛主席这次的会议,以及我与毛主席任何其他的会谈,都适用这个机密原则。唯一会拿到谈话记录的,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人与海格将军。海格将军必须拿到一份记录,因为他是基辛格博士的副手。我们将提供一份备忘录给罗吉斯,里面只会提到一些能够被公开广泛讨论,而国务院又必须做回应的议题。不过,在这个房间里所举行的会谈的记录,除了在座各位以及海格将军之外,都不会外流到别人手中,而海格将军是一位完全可靠的人。
总理也许认为我们太过谨慎,但是如你所知,我们上一任政府有五角大楼文件(外泄事件),而这任政府又有安德森文件(这是指揭发内幕著称的专栏作家Jack Anderson于1971年12月印巴战争时,连续报导白宫秘密会议的记录,暴露基辛格亲巴反印的政策立场。)。我和基辛格博士决定这种事件绝不会发生在我们与你(指周恩来)的政府的关系上。让我这么说吧,在我们国家想要保密,比在你的国家困难。
周恩来:这我相信。
尼克松:举例来说,我不认为该把我打算致赠的礼物当成大新闻来报导。我希望我打算送的麝香牛,能够给总理带来惊喜,而我也认为送这个礼物是个很好的主意。但是就在动物园管理人员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他立刻就打电话给媒体了。他想要邀功(中方人员笑)。这看来当然只是件小事,但是我决定只要与我们两个国家,或者整个世界的命运相关的话题被谈及的时候,我们的会谈内容就会加以保密。
周恩来:的确要这样。自从基辛格博士首次访问北京以来,我们一直严守绝对保密的原则。不过我们了解对你们而言,想做到这样很困难。
尼克松:在我担任副总统的8年,就任总统的3年,以及在国会议员任内的6年中,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你(指周恩来)的政府更小心翼翼地保密与履行约定的政府。虽然这很困难,但是我们希望能够互相信赖,因此我们希望对会谈内容维持高度机密。我希望总理能够把我所说的话转达给主席,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把话传达。因为主席必须了解这点。我不常作承诺,但是当我允诺的时候,我希望他知道我会做到。
尼克松:如果我能依照我们曾经讨论过的,把话题转到此刻我们暂无异议的台湾问题谈起。我想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其他。我确定我们将讨论更多这问题的细节。
基辛格博士以前来的时候曾说明我们同意的五项原则。我完全赞成这些原则,总理可以相信我们,不管我们在其他议题有何说法。
原则一,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只要我控制我方官僚体系,就不会再有类似“台湾地位尚未确定”的声明。
第二,我们不曾也不会支持任何台湾独立运动。
第三,在我们逐渐撤出台湾时,我们会竭尽所能地运用影响力,阻止日本进驻台湾。
第四点是我们将支持任何能够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办法。和此有关的一点是,我们不会支持台湾政府任何想借军事手段返回中国的企图。
最后,我们希望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正常外交关系。我们知道台湾问题是全面关系正常化的障碍,但我们要在我先前所叙述的架构里寻求正常化,我们将朝此方向努力,并设法达成。
尼克松:现在,我要补充一点,正如基辛格博士曾指出,我们目前在台湾的2/3军力是支援我们在东南亚的军队。这些军队,不论我们可能如何安排,东南亚情势一旦解决后,将会撤走,我已做了决定。在和平解决问题有所进展的同时,裁减剩余的1/3驻台美军的工作将继续下去。
问题是,总理先生,在于我们做什么,而不在于我们怎么说。如我昨天所说,一旦我做出有关我们政策方向的决定,我的记录显示我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现在谈到我们说什么的技术问题,我知道基辛格博士和总理讨论了很久,我知道基辛格博士和副外长今早也曾就此讨论,我不相信此时此地讨论措辞会有用。
我知道总理也有问题,这个议题基本上挺麻烦,同时情绪成分很高,因此必须在这问题上有进展。那是他那一边的问题,我对此有所认知,我在构想联合公报的用词时已经将之列入考虑。
容我十分坦率地向总理说明我的问题是什么,从政府观点说明。我们在此地所说的可能使得我不可能履践。我们的人民,不论左派还是右派,基于不同理由,都在注视这个议题。左派希望这次造访失败,不是因为台湾,而是因为苏联。而右派基于深刻的意识形态原则,认为在台湾问题上不能做一丝让步。然后还有一个团体,我们国内有执迷于亲印度情结的人,不喜欢美、中和解的观念。这些势力全部有其政治候选人代表,所以我们可能发现他们可能抓住我们会议结果语言上的小辫子,攻击这次造访,结果极右派、亲苏左派以及亲印左派会抗瀣一气,结成联盟。
基辛格:你忘了亲日的人,就像我们的朋友赖绍和教授。
尼克松:我可以补充几句,另外有一个势力很强的团体,亲日的团体,譬如赖绍和;不是因为台湾,而是因为日本。他也是基辛格博士的学生。(周恩来笑)他们希望我们加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关系的行动失败。
总理是一位老练的美国政情观察家,你可能会把我方才所说的解释成一种对我有利的声明,只是为了保住我的政治地位而说的。我的回应是,现在有着比我11月或是明年1月之后会不会还在位更重要的话题,那就是美中关系的开展。这才是重点。
因此,我们需要做的,也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找到符合总理要求的字眼。但是这些字眼不能让反对我们双方展开关系的反对势力找到借口,让他们联合起来声称美国总统造访北京,出卖了台湾。
难处是,当政治竞选活动开始的时候,评论家也会开始参与讨论,他们不见得是支持台湾的,他们只是反对美中开始修好。当这些力量加总起来后,整个竞选的论调将迫使两党候选人向美国民众确保对台湾的关系。只要能够避免,我们必须让它不变成这样。
如果总理允许,我想在有机会与他讨论对世局的看法后,再回头讨论台湾问题。我了解这可能会多花些时间。由于基辛格博士与副外长(乔冠华)今天早上曾经有过有趣的对话,我希望总理明了我们为什么在这个议题上如此的,容我说一句,如此难缠。我们的态度并不是基于愚昧的争辩,而是我们发现在这个议题上,存在着对于整体美中修好的危机。我们的问题,就是要明智地找出能迎合你们需求的语句,但是又不至于让那些野兽被激怒得太厉害,以致于他们会在台湾问题上团结起来,对美中修好结盟一事发动攻击。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简单总结一下,我不愿意回到美国时由于这里所说的话,在记者会上或被国会领袖逼迫做出基本上强烈亲台湾的声明。因为它将使得我非常难以履践我已经决定要执行的政策。
总理同意的话,我愿把话题转到世界局势,这样我就能表达我对日本、韩国、越南和印度的观感,抱歉我谈了这么久。
周恩来:不会。
尼克松:那是因为如果基辛格的谈话记录有500页那么厚,我也得发言达到同样厚度的时间。
周恩来:当然。这次访问的目的,就是让大家能够畅所欲言。
尼克松:对的。我想石听总理的意见,但是我也了解总理到现在,除了透过基辛格博士之外,还没有机会听到我的谈话。但是,我当然也支持基辛格博士的论点。
总理与毛主席两位在前几年历表达,关于炎对东西整体关系的态度的看法,都是正确的。在1959年前,对我们美方面言,社会主义阵营仿佛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帝国,沙皇就在莫斯科(周恩来笑)。而在1960到1968年间,在我没有担任公职的时候,我有机会经常在世界各地旅行,并且就世界局势转变方面,达成我认为很正确的结论。这个结论,我在堪萨斯商的即席演说中,已经扼要提过了。
顺便提一下,那篇演说的内容,文字不怎么样,观点胜过文采。我曾经与英国邱吉尔首相的儿子蓝道夫谈过话,他也是替邱吉尔首相写传记的人,最近他也过世了。我曾经听说邱吉尔首相在事先没有港备笔记的情况下,能做精辟的演说。我很诧异地问蓝道夫,邱吉尔怎么能不打草稿,就做出这么精彩的演说。蓝道夫答道:“副总统先生,”当时我还是副总统,“我的父亲花了他一生中最好的光阴,来写这些即席演说的讲词。”
关于我们目前面临的状况方面,究竟是什么让美国与中国凑在一起的?举例来说,我们在台湾问题上有歧见,虽然在我看来,长期来说我们的歧见并不大,但是在短期来说确实是很困难。我们对东南亚局势有不同看法,我们对日本、对韩国的态度也不一样。现在我们认为,而且大多数天真的美国媒体也相信这种说法:中美间的新关系,是由于双方人民有着基本友谊。但是,总理与我都知道,尽管我们两人有私谊,长期的关系不能仅止于友谊。我记得我在念法学院一年级时,一位法学教授曾说,合约的有效性,是看双方是否有意实践它而定的。身为朋友关系,我们可以同意某些语句,但是除非我们的国家利益都能藉着遵循这些言辞而达成,否则这些辞令都不会有什么意义。
就美国在世界上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一事上,我与总理的分析有所差异。让我纯粹由思想意识上来说,如果我处在总理的位置,是一位社会主义革命的信徒的话,我在他与基辛格博士的谈话中对美国的意见,将会和他的一样。而且在公开场合里,我也认为总理与毛主席会持那立场认为美国是资本帝国主义强权,对外伸出魔掌,其实它应该从亚洲与欧洲两地退出,让民主主义的和解放的势力各自发展。
我有些顾问告诉我,如果我鼓吹这样的政策,我在下次大选中能大获全胜。因为美国人并不希望在世界上称霸,他们也希望不需要在欧洲维持兵力,也不用对世界许多其他国家维持承诺。有些人还说为什么不把美国国防预算由800亿减少为400亿元,然后我们可以将这些钱用在内政方面,拿到帮助穷人,重建都市这些事情上。
我一直在抗拒这种说法,这就是我们所称的新美国孤立主义,也一直在一些关键议题的表决上(在国会)很勉强地获得多数支持。我们的立场很讽刺,因为我不是好战主义者。我不希望美国陷于征服世界各地的战事中,但是在我分析世界局势,我认为如果我们不维持适度的国防,我们的危险会更大,在维护这些程度的国防上,我不得不强硬些。
现在让我讲到正题,我认为要维持中美双方的利益的话,就非常需要美国维持现阶段的军事部署。而美国也必须在除了一些我们稍后可以讨论的例外情形下,维持目前在欧洲、日本的军力,以及我们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我相信在这点上,中国的利益与美国是同样大的。
让我来做一个我相信不会惹人反感的比较。宗教信仰上,我是个教友派(quaker)信徒,虽然我不是非常虐诚,我是祟尚和平的。我的本能是反对大规模建军,也反对军事行动、正如我先前所说的,总理是他的信念的当代代言人之一,因此,他也必须反对如美国这样的大国维持大量军事力量。但是,我们大家都得把国家生存放在第一位置,如果美国降低了军事力量,或者由我方才所说的地区辙军的话,对美国固然是相当危险,但是对于中国会更危险。
我不想追究苏联当前领袖们的动机。我必须尊重他们所说的话,但是我也必须基于他们所采取的行动而制定政策。在核武均势方面.苏联在近年来都以让人警惕的步伐发展核武:我已经决定美国在这方面不能落后,否则我们在欧洲和一些定,太平洋地区与我们有条约的国家的防护盾,就没有用处了。
接着,在我们所见到的中国情势方面,正如同我们昨天所提到的,苏联在中俄边境的武力,比他们指派在西方盟国所部署的还要多。(此处有数句未解密而从缺。)我认为如果总理能够在非军职人员之外,指派诸如军委会的副主席(指中国中央军委会副主席叶剑英)的话,对他而言会极感兴趣的,不过,如果能这样安排,会谈地点应该要高度保密。
基辛格:我们已经谈过。
尼克松:好的。
就我看中国及中国的邻国方面,这是让我比较担心的地方。我相信毛主席与总理所说的,属于中国不寻求扩张势力范围,以及即使他们支持解放运动的力量,他们也不会占领他国领土的说法。(此处有数段未解密而从缺。)当我们对印度及巴基斯坦采取强硬路线时,我们不仅仅是针对这两个国家,我们其实也是针对苏联,而我们也让他们明白了这点。
这也把我的谈话带回到我主要的前提,如果美国相对于苏联,处于比较软弱的地位,那么不论美国采行什么样的策略,对苏联都会比较没有作用。为了让美国能防止苏联在诸如南亚等地区渗透,美国必须至少与苏联维持对等的位置。
在这个政策上,我们饱受攻击,因为,再一次的,我们面对着反对我们的邪恶聪明(周恩来笑)。这些人包括支持苏联的团体,在美国拥有巨大宣传机构的支持印度的团体,还有所谓的反巴基斯坦团体,因为他们不满意目前巴基斯坦政府的形态。他们指称我们正在牺牲印度这个全球第二大国,而只是为了我们想在中国建交议题上向前进。在某种程度上,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因为我认为有一件事是很重要的,总理先生,那就是我们双方在南亚地区的政策必须相符。我所指的并不是勾结,我的意思是,在对印度及巴基斯坦问题方面。我们不会在不照会你们的情况下,采取行动,因为我们认为你们对这个地区的关注应该比我们大。在这方面我们即将面对一个问题,在我返国后,就会有人提出是否要恢复对印度的经济援助。在这方面,我们可以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样印度可以有余款向苏联购买武器,从而能够自行制造这些武器。
但是,总理和我都应该问自己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美国应该选择和印度维持一些关系,以便对印度有些影响力,还是该把它让给苏联?
让我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我认为美国在亚洲保持关系,不仅对美国有利,也对中国有利的论点。我想,基于总理本身的观点,你在对日本问题的看法上,应该是主张美国应该从日本撤出部队,美日间的安保条约应当加以废除,面日本应该成为没有武力的中立国。我相信总理先生将持续如此主张。但是我也希望他了解,为什么我认为美国对日本的政策,尽管与他所信仰的教条相违背,却对他的国家的安全有利。
美国可以退出日本海域,但是其他国家会来从中渔利。而中美两国与日本的军国主义,都曾经有过痛苦的经验。我们希望目前的情况能让日本从过去的军国主义特性中,产生永久的变化。如果美国对日本的影响力减弱,我们将无法保证事情会这样演变。我们的结论是,如果美国对日本置之不理,两种情况之一将会发生,而这两种可能的结果都对中国不利。其一是,一旦美国的安全保证移除了,日本基于他们极高生产力的经济能力,他们巨大的天然动力,以及对输掉了战争的记忆,将会开始架构自己的国防武力。(此处有数句未解密而从缺。)从另一方面来看,日本可能选择靠近中国,但是也可能选择靠近苏联。
所以,在这点上我的结论是,我可以这么说,而我认为总理会相信我的说法,那就是美国对中国现无企图,美国将会运用对日本与其他和我们有国防合作关系,或是接受我们经济援助的国家所建立的影响力,阻止他们制定对中国不利的政策。但是如果美国势力撤出亚洲,撤出日本,那么不论我们的抗议如何大声,套用总理所说的话,都会像是在放空炮。我们将失去在这个地区再凝聚的效果,因为15000英里的距离实在太远,没有人会听到你的声音。
我也了解我现在好像把我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老牌的冷战斗士(周恩来笑)。但是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世界,而当我们分析局势时,我们所看到的,就是这种局势将使中国与美国站在一起,不是理念方面,也不是友谊方面,尽管我认为这也是很重要的,而是基于我方才所提的层面上,我们双方在国家安全方面有着共同利益。
我最后要提的,就是在这个分析之余,我不希望造成一个印象,认为美国不会试着去找问题的根源,也就是苏联,试着达成任何协定,来降低彼此的危险。我们的政策将对中国完全开放。自从基辛格博士访问之后,我们将与苏联的所有联系,都完全告知他的(指周恩来的)政府。如果总理同意,当我们与莫斯科方面开会时,我希望让基辛格博士前来,亲自向总理报告我们与苏联讨论了些什么,以及双方在莫斯科达成了什么协议。举例来说,我们将会设法达成限武协定,而如果届时中东问题依然存在,我们也会在这方面试着取得进展。
但是由中国和美国的立场来说,我们都该记住的重要事实是,如果美国采取的行动是减少防御能力,由其他国家大量撤军,或是完全撤回美国本士,那么依我看来,全球只会陷人更大的危机。美国无意侵犯任何国家,我们已经在过去犯过这个错。我并不是指控苏联有意侵犯其他国家,但是从这些不是世界超级强国的国家安全角度看来,如果世界上有两个超强,而不是只有一个的话,这些国家会安全得多。
我已经占了总理太多的时间了,但是我希望他能在这些议题上,了解我的基本想法。
周恩来(用英文):谢谢你。
(周恩来接着建议大家休息10分钟,尼克松同意,并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在由3点50分到4点钟的休息时间里,大家谈了些比较轻松的话题,包括翻译毛泽东诗集的困难度。)
周恩来:我想对于总统先生就你的观念及作法,所提供的详尽介绍,表达感谢之意。当然,有些看法已经由基辛格博士传达过。但是,能亲耳听见总统先生讲述一遍,还是让我们更能了解你的观点。
当然,我们双方对世界的展望有所不同,这是根本上的差异,我们都不企图掩饰这个差别。但是这并不阻挡我们两国的关系迈向正常化,因为在某一特定的时间里,基于一个国家的利益,我们是能够找到共同点的。
至于各国间人民希望进步,以及希望前进,不论是中国政府或是美国政府,都不能阻止。这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后世子孙。正如总统先生所说的,你希望为下一代的和平奋斗,但是你的和平主张,只能及于现在的这一代。
尼完松:但是会比梅特涅(metternich,1773—1859,奥地利政治家与外交家)的时期要长。
周恩来:但是我不同意基辛格博士在他的书中所提出的看法,我们也已经讨论过这点了。
尼克松:那很有意思。
周恩来:时代已经不同了。
基辛格:我告诉过总理,我在不把自己与奥地利外交政策扯上关系的情况下,来讨论美国的对外政策,已经够困难的了。
尼克松:聪明的说法。
周恩来:所以问题就来了,也就是说,在我们两国目前的利益方面,我们有可能找到共通基础。但是这个共通基础必须够可靠。它不能是架构在沙地上,因为这样的结构无法建立。
总统先生刚才描述了一下世界局势,而目前的世界情势,如同我们先前所说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26、27年来,是处于动荡不安的。这种变动目前还在增加,而末见减少。当然,如同我们所说的,在这个时期,世界性的战争并没有爆发,但是区域性战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问题就像总统讲的,全球现在没有一个真空地带。现在的问题,是属于比较基本思想层面的。
举例来说,关于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发展,根据雅尔塔协定,美国是在中国有势力范围的主要国家,而苏联应该只在中国的某些部分拥有势力范围。
(会谈由于点心送到而暂停。周恩来说王海容告诉他,毛泽东与尼克松会面的电视画面已经处理好了。由于中国摄影人员发现器材过于沉重,以致拍摄时有些摇晃,导致画面有点模糊。此外,由于会谈是仓促安排的,他们[指摄影人员]完全没有准备,因此看来非常紧张。)
周恩来:我们能继续了吗?
所以紧接着二次大战后的情况,已经在那些协定里载明了。此外,蒋介石当时还与苏联签了一个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这个条约要持续20年有效。还有,根据雅尔塔协定,蒋介石承认外蒙古独立,现在已经称为蒙古人民共和国了。无论蒋介石现在如何表示他对日本与外蒙古人民共和国建交一事有多么遗憾,我倒想写封信给蒋介石,问问他当初是谁签了合约,允许外蒙独立的。
在那个时候,英国的葛莉琵夫人(lady Cripps)到了延安,也见了毛主席。毛主席问她你们这些强权为什么想要在我国划定势力范围。她说她无能为力,不过英国的力量在消退中。所以据我当时看来,整个情况当时已经底定了。
接下来,总统先生可能还记得,美国派了赫尔利大使(Ambassador Hurley)来中国,让他调停国共的问题,他倡议成立联合政府。后来,杜鲁门总统派遣马歇尔将军(General Marshall)为特使来调停。在那个时候,赫尔利大使很热心。况且,他还有胆量提议临时的联合政府,还在延安和我签订了那些条款。(周恩来笑)
在那之后,毛主席立刻派我去找蒋介石,因为我已经是中国共产党在重庆的代表,让我继续谈判。但是蒋介石拒绝谈判。杜鲁门总统要赫尔利大使这样做的原因,是斯大林已经告诉他应该劝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合组联合政府。对我们中国共产党而言,苏联从来没有协助过我们。我们在那个时候与他们没有联络。我们甚至连雅尔塔协定都不知道。我们很晚之后才知道雅尔塔协定的内容。事实上,我们还是从国民党方面得知内容的。由于蒋介石拒绝,所以联合政府无法成立。然后马歇尔将军来了,其后的历史就是大多在艾奇逊的《白皮书》(Acheson s White Paper)里有所记载。在那个时候,章文晋先生是我的翻译与助理,我们和他们(指国民党)谈判了一年,也签了各种文件,但是都没有用。接踵而来,就是内战爆发,而内战至今还在持续中。美国当时站在蒋介石那边,因为你们国家与他有关系,我们理解这点。
但是结果如何呢?结果就如同总统先生在他一份竞选文宣中所说的,杜鲁门政府失去了一个有6亿人口的国家。失去中国,意昧着美国其实有可能建立一个新的外交关系。事实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杜鲁门政府承认他们对中国与台湾都没有占领土的野心。但是由于他对蒋介石的怀疑,认为他可能借机卷土重来,所以他还是采取行动,而结果就是派遣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
从那时开始,杜鲁门政府的政策发展下来,最后杜勒斯与台湾在1954年底签订条约,而条约也从1955年初起生效。
现在,还有一个国务院经常要应付的问题(周恩来笑),那就是由周以德(Walter Judd)所组成的自由中国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Free China),他也是百万委员会(Committee ofOne Million)的发起人。他的中文名字是周以德,和我同姓。
历史发展显示,在中国没有真空时期。美国势力离开了中国,苏联势力同样地离开了中国,而中国人自己把这个真空时期填补起来。因此,只要我们相信人民,相信人民能解放自已,那么就不会有真正的真空时期出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大的改变,就是中国的解放。
总统先生,在你的竞选演说中,尽管你曾经抱怨杜鲁门政策的危险性,你还是承认了中国目前的现状,承认了中国人民的成就。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今天会见面。今日中国的状况,与200年前相似。我们所说的,是美国建国时的1776年。
当时英国殖民势力被逐出美国,而美国人民自己填补了这个真空时期。这是对事情的一种看法。
既然总统先生提出了可能的危机,我想问总统一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这些危机,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我们应该借着相互扩张军备力量来解决危险吗?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水涨船高”。你们已经公布了你们的军事支出。苏联虽然不公开他们的军事预算,但是毫无疑问地,他们的军事预算所占总预算的百分比,不会比你们低。否则的话,苏联人民的生活怎么会这么糟,而农业情况又这么坏。他们不能说这只是坏天气搞的鬼。(尼克松笑)尽管加拿大的天气和苏联的一样,加拿大的农产绝对不差。所以这种坏农收情况不能以坏天气来解释,而是因为苏联用了比较多的预算在军事支出方面。
至于限武会议方面,已经召开了几十次会谈,但是都没有结果。苏联在联合国所提出的建议只是想欺骗大众,所以我们的乔冠华先生指出了我们对这个提案的看法,而激怒了马立克沙皇(苏联驻联合国代表),而结果这个提案遭到搁置。然而,苏联还是要求联合国大会投票,对他们提出这个议案表示谢意。
现在,如果你们两国像这样持续扩张军力,结果会如何?一定会是战争。当然,不一定是场核战争,但是很可能会由小规模的传统式战争开始,而发展成为大规模的传统战争。当然,如果你们两个强权国家能够达成限制武器协议,那就很好。我们对于美国和苏联改善关系一事,毫无任何反对意见。
基辛格博士对这个事实,可以发誓作证。我们甚至建议总统先生先访问苏联,再来找我们。那就是毛主席先前要我告诉基辛格博士的,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觉得先访问苏联比较有利的话,你们可以如此做。当我说有利,并不代表单方面的利益,而应该是对双方有利,也对全世界有利才对。
但是,总统先生,现在你先到了中国,而莫斯科把这件事小题大做。不过,让他们去吧!我们不在乎、他们鼓动了许多他们的人民和支持者来诅咒我们。我们所关切的、是你们两个超级强国花费了这么多钱在武器扩张上面。这对世界的未来有什么影响,对长远的结果有何影响?
最坏的可能,就是我在我们的会谈记录中,曾经告诉基辛格博士的,也就是说,你们两国最终都会攻击中国。苏联从北边来,日本和美国从东边来,而印度攻进中国的西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人民当然要做出可怕的牺牲,但是也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也是可以解决的。我们当然只是在谈最坏的可能。正如基辛格博士与总统先生所说过的,我们两国间没有矛盾,而我们双方的利益也不必起冲突,美国也不需要占领中国的领土,尽管我们双方在思想上是有差别的,而我们也有句口号:“打倒美国帝国主义。”毛主席昨天曾经提到过这点,也说明这只是“空炮”。基辛格博士知道这个名词的。
基辛格:副部长(指乔冠华)现在也知道了。
周恩来:布什先生也知道。但是,马立克和苏联都在诅咒我们,他们说美国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间正在展开—场调门—致的二重唱。
尼克松:容我打断一下你的话,对副部长表达赞扬之意。他所做的最有用的事情,就是在马立克发言的时候,他只是面带微笑看着马立克。这让他气得快要发疯了。(周恩来笑)
周恩来:你从电视上看到的?在这点上你比我们占便宜,我们这里看不到。在这些事情方面,我们还很落后,每个人或是国家也一定有长处。基辛格博士曾经说,尽管越南是一个小国家,却有伟大的人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认清事实。
所以从这些方面考虑,如果一个国家只试着在扩张武力单方面来超越另一个国家,那会没完没了。
在这个问题上,你们处于非常重要的地位。你说你们无意统治世界,也没有扩张领土的企图。你希望看见世界和平,而更希望先见到紧张关系的缓和。我们相信这的确反应了你们人民真正的希望。
至于美国会不会完全回复孤立主义,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时代已经改变了,不再是二十世纪初期了。坦白说,今日所谓的孤立主义,并不是真正的孤立主义,而只是希望其他国家不要干涉美国的事务而已。总统先生,你说得很对,中国人民无法了解门罗主义或门户开放政策。
这个问题不只对中美关系很重要,也影响着世界的未来。既然中国或是美国都没有向对方扩张领土的野心,而且双方都不想统治世界,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希望对缓和世界紧张局势有所贡献。那么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设法在远东地区寻求紧张关系的缓和。因为我们没办法寻求世界其他地区的缓和关系,那距离我们太遥远了。如果我们那样做,只会造成新的问题。我们对非洲人民的协助,只是我们努力的一小部分面已。因此,我们只会谈谈我们局遭的状况,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中南半岛。
在这个问题方面,只有中南半岛的人民有权发言,并与你们谈判。但是由于中南半岛这个区域与我们也有关,我们应该有权对这个问题发表意见。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义务对中南半岛的人民提供协助与支持。我在很多场合里,都对基辛格博士表达过这个看法。
既然美国已经决定要从越南和整个中南半岛撤出所有部队,而且美国也希望这个区域保持中立,也就是不结盟,也没有特定武力占据这个地区,如果这是总统先生与你的政府的政策,我想你们该采取比较大胆的行动。否则的话,你们只会协助苏联增加他们在那里的影响力。至于我们,我们不怕事情最后变成怎样,因为不论我们如何帮助越南、老挝、和柬埔寨,我们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权,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他们的内政。
我们甚至没有干涉过他们与我们不同的思想体系。举例说,西哈努克亲王的思想是佛教,我们尊重他的宗教,越南的思想体系,同样地,可能与我们的不全然相同,但是我们没有干涉过他们的思想体系。
由这个角度看来,你们越晚从中南半岛撤军,你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而尽管你们的用意是要让战争光荣地结束,结果可能适得其反。你们承认戴高乐将军从阿尔及利亚撤军的行动非常的明智。事实上,戴高乐将军还从阿尔及利亚撤出了多达百万名欧洲人,这项行动我们想都不敢想,而他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而戴高乐将军在自己国家中,遭遇了很强的反对声浪。不过,由于他是一名军人,他的观念和所受到的遭遇,可能和总统先生的不一样。我了解总统先生很欣赏巴顿将军。你可能不欣赏他想攻打苏俄的念头,但是却欣赏他的胆识和他“为所当为”的观念。
总统先生,也许在试着就此事说服你方面,我的这些话都是多余的。但是我希望能明白表达我的看法,这样对我们讨论其他议题会比较容易。我明白我们在这件事情方面意见不一致。基辛格博士已经告诉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态度比越南的态度强硬。
基辛格:比苏联还强硬。
周恩来:明显地,他们所说的不是能算数。我相信你们可以采取比较大胆的行动,而且更能获得人民的好感。因为如果当地的和平能够早日来到,你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将能够维持。法国人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东西。法国人想要借着为经解紧张情势而召开的国际会议,将美国与苏联拉拢在一起。但是那不成的,你们也不赞成,是吗?
尼克松:我想那是不很确定的问题。
周恩来:当我想到日内瓦协定的时候,我的结论是这是个错误。
尼克松:你指的是1954年的会议?
周恩来:是的。当时,我们同意加入签字。而这个和约对你们造成的结果,就是美国被拉入泥淖。在那个时候,艾森豪威尔总统终止了韩战,那对他而言是很勇敢的举动。但是艾森豪威尔总统没有料到,杜勒斯会把他拉入泥沼,还让美国深陷其中。
大家怎么想得到—个国家会谈妥和约,面不签字呢?你曾说你会履行协定内容,但是实际上却破坏了这些和约。结果就是应该在两年后举行的选举,却没有发生。如果这项选举有举行的话,就算没有国际势力在旁监督,毫无疑问地,胡志明会在越南全国各地大获全胜。他是我的老友,我们在1922年于法国认识。如果越南是由胡志明来领导,那么整个越南与美国的关系就不会恶化,甚至还可能更好。
但是历史就是充满了种种转折,就像我们两国间的历史一样,在理年后,我们再度会面了。那就是历史,而且在历史上有很多例证。但是如果美国政府在中南半岛采取大胆的行动的话,你们有可能获得中











